《就业、利息与货币通论》阅读笔记
本文最后更新于 2026年7月27日 早上
第一卷 引论
引论主要概述了古典理论，并针对古典理论进行了一系列相对详细的反驳，并在最后利用8个命题精炼概括了有效需求原理的内容，为后续书籍的进一步阐述做好了结构。
第一章 一般理论
即本书“通论”名字的由来。古典经济学理论只适用于某些特殊情况而不适用于一般情况，且这特殊情况有时候不符合实际社会的特征。所以本书命名为通论——旨在提出更一般，更现实的理论。
第二章 古典经济学的假设
一 古典理论研究就业问题时的两个基本假设
- 其一：工资等于劳动力的边际产出（the marginal product of labour）
首先我们应该明确边际产出的概念：通俗来说，边际产出是指多增加一个工人，产品产量会多增加多少。
| 工人数 (L) | 总产量 (Q) | 边际产出 (MPL) |
|---|---|---|
| 0 | 0 | - |
| 1 | 10 | 10 |
| 2 | 18 | 8 |
| 3 | 24 | 6 |
| 4 | 28 | 4 |
从表格中我们可以看到，随着工人的增多，虽然总产量在增加，但是新增工人的边际产出却减小了。这是因为我们要考虑生产资料的限制。例如生产一件产品需要机器加工，而机器是有限的，当工人数量增多到一定程度，就会出现需要排队使用机器甚至一直有人轮空的情况。当然，现实中也存在两个人操纵机器的生产效率相比一个人来说大大提高的情况，也即边际产出可能会在工人数较少的时候出现递增趋势，但在其他投入固定不变时，劳动投入增加到一定程度后，劳动的边际产出一定会递减。
了解这一点后，我们要理解这个假设就很简单了：利润最大化的那个状态点，就应该是工资等于新增劳动力的边际产出的点。假设$P$是产品的单价，那么有
| 雇佣第 (L) 个工人 | 该工人的边际产出 (MPL) | 边际产出价值 ($P \times MPL$) | 工资 (W) | 利润增量 ($\Delta\pi=P\times MPL-W$) | 是否值得雇 |
|---|---|---|---|---|---|
| 1 | 12 | 120 | 80 | 40 | 是 |
| 2 | 10 | 100 | 80 | 20 | 是 |
| 3 | 8 | 80 | 80 | 0 | 无所谓，刚好打平 |
| 4 | 6 | 60 | 80 | -20 | 否 |
| 5 | 4 | 40 | 80 | -40 | 否 |
当然，这一假设成立的条件是竞争和市场完善。如果竞争和市场不完善，例如出现劳动力市场买方垄断：工人除了几个大雇主没有别的去处，这时雇主就可以联合起来降低工资以博取更多利润，此时工资就不等于工人的边际产出价值。或者出现信息差和流动性问题：工人不知道自己值多少钱，或者由于需要搬家，转行而去不了更好的去处，此时雇主也可以利用这些点来降低工资。
- 其二：在给定就业量的条件下，工资的效用等于这些就业量的边际负效应（the marginal disutility）
上一个假设的出发点其实是企业的利益，而这个假设的出发点就是工人自己。同样，先解释什么是边际负效应：大部分情况下，增加工作量都是痛苦的，所以边际负效用可以理解成再多工作一点点，额外增加的那一点痛苦或牺牲。因此，如果增加的工作量对应的工资无法补偿这样的边际负效用（当然，是否能够补偿其实是工人的主观判断，牵扯到许多因素），那么工人就可以以“工资太低，不值得”的理由拒绝工作。
理解清楚上述的两个假设，我们就可以理解清楚书中提到的两种失业——“摩擦性”失业（短期失业，人和岗位没有匹配上）和“自愿性”失业（觉得钱不够），以及增加就业的四种方法。当然，原文看起来还是有点难懂，这是因为我们还需要弄明白几个概念：
- 工资物品与非工资物品：工资物品是劳动者通常用工资购买的生活必需品，例如食品、衣物、住房相关消费品。非工资品是指不主要由劳动者用工资购买的商品，可理解为较多由资本家、企业家或高收入群体购买的商品和服务。
- 工资劳动者与非工资劳动者：工资劳动者是指主要收入是工资的人，例如工人、雇员。非工资劳动者是指收入主要不是工资，而是利润、利息、地租、股息、经营所得等的人，例如资本所有者、企业主、地主、食利者。
- 货币工资与实际工资：货币工资可以理解为发到手的工资，而实际工资可以理解为工资的实际购买力，也即不单单看工资数字的大小，也要考虑物价水平。哪怕货币工资不变，如果物价水平降低，那么实际工资也是变相提高了。
回过头来看增加就业的四种方法。我想着重解释一下第三点和第四点。
第三点可以理解为生产力进步，一个工人所能产生的边际产出增加，那么这时企业也就更愿意雇佣更多的人来增加利益，并重新达到第一个假设所提出的利润最大点。
第四点可以理解成非工资劳动者减少在工资物品的支出，转而增加在非工资物品的支出。按照古典理论，这样会造成两点好处：一是对非工资物品的需求增加从而带来岗位增加，二是对工资物品的需求减少从而带来岗位减少，同时由于市场调节导致工资物品的价格下降。综合来看其影响，就是工资物品产业减少的岗位与非工资品产业增加的岗位抵消了，总岗位不变或略有波动，但工资物品的价格却下降了，变相提高了工资劳动者的实际工资水平。
我认为在阅读这一部分需要弄明白一点：这一部分作者主要是在概括古典理论的内容，也即论证过程中的“画靶”环节。所以，在阅读过程中对这一部分内容感到奇怪或者理解不了是很正常的，因为古典理论本身就存在缺陷，且凯恩斯（作者）对古典理论描述的十分压缩，没有完整的介绍古典理论，感到理解困难或许正是认真思考的体现。无论理解还是不理解，都可以继续阅读下去。
以及，在后续看待古典理论的相关观点时，牢记这里的两条假设，或许会帮助我们分析思考。
二 两个反对意见
古典理论认为，若工人愿意接受现行工资，就不应出现持续失业；如果仍有失业，只能说明工人不愿接受更低工资。由于工资下降会使企业增加雇佣（详见第一条假设），古典理论便把这种失业视为工人拒绝降薪所导致的“自愿性失业”。
我们从这个观点出发，其实可以反推出一个前提条件：即现行的实际工资水平准确的度量了劳动的边际负效用。而这个条件本身就站不住脚，因为根据现实经验来看，由于工资物品价格上升而导致的实际工资水平的下降未必会造成劳动力撤出的结果。
进一步解释，从现在的经验出发：劳动者坚持要求的往往是货币工资，而不是实际工资，也即劳动者往往不会抵制由于物价上涨而导致的实际工资的减少。这看起来似乎有点傻，但其实本身也是无奈之举：劳动者不可能因为外界物价的上涨而放弃现有工资，直接撤出劳动力市场。
关于货币工资和实际工资的变化关系：在一般工资水平（即不只局限于一个工业，而是较为广泛的工资水平变化）变化的过程中，货币工资与实际工资的变化方向往往相反。对此做一个简单的解释吧：货币工资下降时往往也是失业率提高，经济衰退的时期，但是根据我们之前对第一条假设的表格分析，失业率提高后，我们会发现留下的每个人的边际产出相比之前提高了，也即每份产品对应的成本下降了。这种成本的下降会通过一系列传导（例如，失业率提高，大家都买不起一些工资物品了，所以虽然产品的产出减少，但需求也大大减少。这时，厂商也许会通过降价来销售更多的产品以赚取利润）作用到工资品价格的降低上。当这个降低程度足够大，就会出现货币工资下降，而实际工资反而上升的情况。货币工资上升，而实际工资反而下降的情况同理，无非是物价的增长超过了货币工资的增长，我想大家或许在现实生活中也有所体会。
回过头来再看看第二条假设的隐含前提：劳动者的实际工资依赖于劳动者与企业主之间关于工资的讨价还价。通俗点讲，就是古典理论认为劳动者可以自己决定其认为可以接受的实际工资。原文有点绕，不过说到底，边际负效应其实是劳动者的主观判断（我多工作的痛苦值多少钱），而讨价还价这一过程看起来是劳动者取得了心满意足的结果，考虑实际工资的话却未必达到了劳动者认可的自己的价值。毕竟，讨价还价讲的都是货币工资的高低，而无法左右市场物价等等因素，也就无法确定实际工资。故而劳动者可以自己决定其认为可以接受的实际工资这一观点，很显然是错误的。
需要注意的是，我们看待古典理论的结论是应当从宏观上看待，因为这个理论的提出本身就是为了解决宏观经济问题。凯恩斯的反驳，也是站在宏观层面对这个理论的现实不可用性进行阐述。
其实原书这几页我认为都是在反驳古典理论的两个观点而已：
- 其一：失业者不接受较低实际工资，所以失业是自愿的。
这当然是不对的。我们之前已经论述过，劳动者并不会因一般物价上涨造成的实际工资下降而自动撤出劳动市场，因此不能把失业简单归为劳动者拒绝较低实际工资。
- 其二：只要工资下降，企业就会增雇，因此市场会自动恢复充分就业。
这也是不对的，我们要从宏观上来分析。假设全体劳动者能接受的货币工资下降，那么古典理论就认为劳动者能接受的实际工资也会下降，企业为了更多的利润就会增加岗位，实现充分就业。然而，这一逻辑链有两个漏洞：
- 劳动者接受的货币工资下降，不代表实际工资下降，劳动者工资的减少也不代表一个劳动者会为企业创造更多的利润。这本质上是因为大家能接受的货币工资下降，会导致整体社会的物价下降。我们可以举例说明
| 情形 | 货币工资 (W) | 每个面包价格 (P) | 边际产量 (MPL) | 该工人带来的额外销售收入 ($P \cdot MPL$) | 实际工资 ($\frac{W}{P}$) | 企业是否因工资变化而更愿意增雇？ |
|---|---|---|---|---|---|---|
| 原来 | (100) | (10) | (10) 个面包 | ($10 \times 10 = 100$) | ($\frac{100}{10}=10$) 个面包 | 否。新增收入 (100) 正好等于工资 (100)。 |
| 工资与物价同比例下降后 | (80) | (8) | (10) 个面包 | ($8 \times 10 = 80$) | ($\frac{80}{8}=10$) 个面包 | 否。新增收入与工资同样都降至 (80)，实际用工成本没有变化。 |
- 就算劳动者的实际用工成本下降，由于劳动者工资的降低可能会导致产品需求的减少，这时多雇佣劳动者所多生产出来的产品不一定卖得出去，企业也无法多盈利。
三 降薪一定会被抵制吗？
经过前面几个部分的阅读，相信大家也发现了一件事情：就是这本书在一些结论的推导上存在相当多的逻辑跳跃。所以，看不懂时，不妨先掠过看不懂的地方，熟悉大概的逻辑。我会尽量在阅读笔记中把每一步推导中可能涉及到的逻辑跳跃说明清楚。不过，我的逻辑也完全可能存在问题，请大家在阅读时多思考，多质疑。
解释一下这一部分的一些相关短语
- 劳动力的不完美流动：劳动者在发现自己的工资水平不够高时，可能会选择离开现有工作岗位去寻找更高工资的工作，但由于信息不对称、地理位置限制、技能匹配问题等原因，劳动者可能无法迅速找到合适的工作。所以，在不完美流动的情况下，劳动者依靠工会要求企业增高薪资，抵制降薪是更优的做法。
- “不同行业中的工资也不趋向等于该行业的净收益”：这里翻译的似乎有些不清不楚的：原文是“wages do not tend to an exact equality of net advantage in different occupations”。这里的net advantage可以理解为一个职业的综合净收益（包括工资、福利、工作环境、职业发展前景等），而不仅仅是工资本身。换句话来说，古典理论认为，不同行业的综合净收益应该趋向于相等，例如危险或辛苦的工作对应的工资较高，舒适的工资对应的工资较低。但实际上，由于各行业的工作性质、风险、发展前景等因素不同，可能会出现舒适的工作反而工资较高，危险的工作工资较低的情况，这就导致了不同行业的工资水平并不趋向于相等。
再回来看这段文字：逻辑链条大致如下：
- 不同行业之间存在持续的货币工资差异。由于劳动力不完全流动，劳动者无法随意转入工资更高的行业。
- 因此，某一行业单独接受降薪后，这种相对工资下降可能长期存在
- 并且某一行业的单独降薪不太会引起整体工资品价格的变化，所以，本行业相对于其他行业的货币工资下降，就意味着相对实际工资下降。
- 因而工人有充分理由反对本行业单独降薪。
- 但是，所有劳动者共同因物价上涨而发生的实际工资下降，并不改变各群体之间的相对地位，因此不一定引起同样形式的抵制。
四 “非自愿性”失业的存在
在开始理解凯恩斯自己的观点之前，我们先再捋捋古典理论的逻辑链。
- 古典理论的第一条假设实际上指出了一条劳动需求曲线，通俗来讲，回答了一个问题：在每一个实际工资水平下，企业愿意雇多少人？
- 古典理论的第二条假设相应的指出了一条劳动供给曲线，通俗来讲，回答了另一个问题：在每一个实际工资水平下，劳动者愿意提供多少劳动力？
- 再加上一个前提条件：劳动者的实际工资依赖于劳动者与企业主之间关于工资的讨价还价，也即劳动者可以自己决定其认为可以接受的实际工资。
- 以及古典理论追加的价格调节机制：一个实际工资水平下，如果劳动者提供的劳动力大于企业愿意雇佣的劳动力，那么劳动者之间会相互竞争，降低自己愿意接受的实际工资水平以增加就业机会。同时，由于降低了实际工资水平，企业也会增加雇佣，最终由企业增加的岗位和不愿意接受较低实际工资的劳动者撤出市场所让出的岗位合力，补齐了市场上原本的失业岗位，从而实现充分就业。（顺带一提，这些不愿意接受较低实际工资的劳动者，古典理论称之为“自愿性失业”）
- 反方向依然。总而言之，古典理论认为市场上不会出现“非自愿性失业”，因为市场机制会自动调节实际工资水平，从而实现充分就业。
然而，我们在第二小节“两个反对意见”中已经论证过，古典理论的这一逻辑链条存在两个漏洞：
- 劳动者接受的货币工资下降，不代表实际工资下降，劳动者工资的减少也不代表一个劳动者会为企业创造更多的利润。这本质上是因为大家能接受的货币工资下降，会导致整体社会的物价下降。
- 就算劳动者的实际用工成本下降，由于劳动者工资的降低可能会导致产品需求的减少，这时多雇佣劳动者所多生产出来的产品不一定卖得出去，企业也无法多盈利。
所以，古典理论的结论是错误的，市场机制并不能保证实现充分就业。也就出现了我们凯恩斯所说的“非自愿性失业”的存在。
五 一些补充
凯恩斯承认第一个假设及其推论：雇佣劳动量的增加往往会伴随着实际工资水平的下降。
然而，凯恩斯并不承认第二个假设及其推论：实际工资水平的下降会伴随着就业量的增加。也即，凯恩斯认为，实际工资水平的下降并不一定会带来就业量的增加，失业也并不一定是因为劳动者要求更高的实际工资水平。
六 古典理论的另一个理论假设
即“供给能够自己创造需求”，也即“萨伊定律”。这一假设的意思是，生产本身就会创造出相应的需求。也即，生产的增加会带来收入的增加，而收入的增加又会带来消费的增加，从而使得生产的增加不会造成产品积压。原文中引用的其他理论的原文我觉得说的已经足够清晰明了，可以用来理解本章内容，因此这里不再赘述。
本章核心可以概括为：古典经济学认为储蓄必然转化为投资，因而供给必然创造等量需求；凯恩斯则指出，储蓄者与投资者的决策彼此独立，个人少消费不等于社会多投资，因此经济完全可能因总需求不足而出现产量下降和非自愿失业。
第三章 有效需求原理
一 一些概念
- 企业雇佣一定量的劳动力主要需要两种类型的支出：
- 雇佣劳动力的要素成本：为生产要素的当前服务而产出的支出，例如支付给工人的工资、支付给资本的利息、支付给土地的地租等。简而言之，是使用生产要素所产生的支出。
- 就业劳动力的使用者成本：从其他企业主购买产品而产生的支出（包括原材料等等），以及利用机器设备进行生产即没有使机器设备闲置而发生的折旧费用（机器会损坏嘛）。
为了便于分析问题，我们将要素成本和企业主获得的利润相加称为企业主的总收入。至于原因，可以参见书籍第22页下方的第二条注释。
- 两个价格
- 总供给价格：在既定技术、资源和工资成本下，要使企业家认为雇用一定数量的劳动者是值得的，他们至少必须预期获得多少总收益。
- 总需求价格：企业预计市场实际能够提供的总收益。
不难看出，总供给价格是企业主的预期，而总需求价格是市场的实际情况。若总供给价格高于总需求价格，企业主就会减少雇佣劳动力的数量，反之亦然。因此，就业量的稳定点就是总供给曲线与总需求曲线的交点。
| 就业量 | 总供给价格 | 总需求价格 | 企业倾向 |
|---|---|---|---|
| (50) 人 | (70) 万元 | (90) 万元 | 扩大就业 |
| (100) 人 | (120) 万元 | (120) 万元 | 就业量稳定 |
| (150) 人 | (180) 万元 | (150) 万元 | 缩减就业 |
有效需求：上述就业量稳定点对应的总需求价格的值。
与古典理论的联系：古典理论的“供给创造需求”假设实际上是认为总供给价格与总需求价格总是相等的，也即总供给曲线与总需求曲线总是相交于就业量的最大值点。这样一来，自然也就会推出”充分就业“的结论：假设当前只有 100 人就业，但还有人愿意按照现行工资工作。在古典理论的假定下，如果企业把就业增加到 150人，那么总供给价格从120 万元增加到 180 万元，总需求价格也会同步从120万元增加到180万元，这样企业就没理由不雇佣更多的劳动力了。如此推理下去，只要有劳动力愿意工作，企业就会雇佣他们，从而实现充分就业。
二 对后续理论的简短总结
提醒：为了方便阐述，这里假定对每个被雇佣者来说，其货币工资和其他要素成本都是恒定值。另外，这里不一定好理解，我们先按照作者的思路读下去就好了，大致了解这里总结出的理论即可。
原文将理论归纳为了八个命题，我认为在经过了上述概念的解释和理解后，这八个命题已经可以很精炼很通透的概括理论了，并且也很好理解，所以这里我直接将原文粘贴下来，如果有不懂之处，还请多多回顾上文对概念的解释。
在给定技术、资源和成本的情况下，收入（货币收入和实际收入）取决于就业量 $N$。
社会收入与社会消费之间的关系，可以用 $D_1$ 表示，它依赖于社会的消费心理，我们称之为消费倾向。也就是说，消费依赖于总收入的水平，因而也就是依赖于就业水平 $N$，除非消费倾向发生改变。
企业主决定雇用的就业量 $N$ 取决于 $D_1$ 与 $D_2$ 之和 $D$。$D_1$ 代表社会的预期消费量，$D_2$ 代表预期的新投资量，$D$ 是我们上面所说的有效需求。
由于
$$
D_1+D_2=D=\phi(N)
$$$\phi$ 代表总供给函数，而在上面的第 2 条中我们知道，$D_1$ 是 $N$ 的函数，我们可以表示为 $\chi(N)$，它取决于消费倾向。由此可以推出：
$$
\phi(N)-\chi(N)=D_2
$$均衡水平的就业量取决于：①总供给函数 $\phi$，②消费倾向 $\chi$，③投资量 $D_2$。这就是一般就业理论的本质。
对每一个 $N$ 值来说，在工资产品的工业中都有相应的劳动边际生产率与之对应，这决定了实际工资。因此，上述命题 5 受限于这样的条件：$N$ 不能超过真实工资减小到等于劳动的边际负效用时的就业量。这就意味着并不是 $D$ 的所有变化都与我们关于货币工资是不变的假设相一致。于是，放弃这样的假设，对于全面充分地陈述我们的理论是非常重要的。
根据古典学派的观点，对所有的就业量 $N$ 来说，$D$ 都等于 $\phi(N)$。只要就业量 $N$ 小于它的最大值，那么就业量就始终都是处于均衡的位置。所以，企业家之间的竞争可能会推动 $N$ 的值增加，直到达到其最大值。只有在这一点上，才能达到古典学派所说的稳定均衡。
当就业量增加时，$D_1$ 会增加，但是不如 $D$ 增加得多。因为我们的消费会随着我们收入的提高而增加，但是不如收入增加得快。解决我们实际问题的钥匙就在于发现这个心理学规律。
因为按照这样的规律，我们可以得出：就业量越大，相对应的产量总供给价格 $Z$ 与企业主期望从消费者的支出中收回的那部分 $D_1$ 之间的差额就越大。
如果消费倾向不发生变化，那么就业量就不会增加，除非 $D_2$ 能够同时增加，来补充 $Z$ 与 $D_1$ 之间增加的缺口。
所以，除非发生古典学派所作的特殊假定情况，即根据这样的假定，当就业量增加时，在实际经济运行中总有一种驱动力，使得 $D_2$ 增加到能够充分填补 $Z$ 与 $D_1$ 之间越来越大的缺口；否则，经济系统在没有达到充分就业量 $N$ 之前，就可能找到自身的稳定均衡状态，即在给定的总需求函数与总供给函数的交点达到均衡状态。
本章末尾，作者指出了我们现有知识的三个主要缺口：对消费倾向的分析、资本边际效率的定义以及利息理论。这些重要缺口都将会在后续章节中进行详细的分析和讨论，所以请大家耐住性子，继续阅读下去。
三 古典理论何以盛行一时
这一小节的内容如我给这一小节写的标题一样，讲的是一些历史原因，这里不多赘述。
第二卷 概念与观念
如卷题所述，本卷主要是讲解一些概念，阅读本卷内容时尽量理解透每一个概念的含义就可以了。
第四章 单位的选择
一 三个困惑
- 选择适合整个经济系统问题的数量单位
- 期望在经济分析中所起的作用
- 收入的定义
二 数量分析需要准确的概念与比较标准
先解释一个数量分析中很重要的概念：同质
同质是指若干对象在经济分析中可以被看成质量相同、性质相同，只在数量上有差别，因而能够用同一个单位相加、比较和计算。
如题，本节同样列举了三个例子来说明之前所使用的几个单位概念的不准确性。
- 国民收入。由于社会产品的产出和服务是不同质的，以及资本设备存量的消耗很难用数量估计等原因，要量化“收入”这个概念本身就比较困难。
- 测量资本设备的净增加值。庇古的办法是扣除“正常折旧”，即那些能够预见的损耗和淘汰。但“正常”如何界定、技术进步造成的设备过时如何估值，仍然离不开主观判断。于是，新设备与旧设备之间到底相差多少价值，很难得到完全客观、精确的答案。
- 一般物价水平。同上，变量太多，难以量化。
三 两个基本的数量单位
- 货币价值量：绝对同质。
- 就业量：我们可以根据不同的劳动力工作一小时所得的报酬来量化就业量。称衡量就业量的这种单位为劳动力单位，一劳动力单位所得的货币工资称为工资单位。例如，如果一个小时的特殊劳动力工作所得的报酬是一小时普通劳动力所得的报酬的两倍，那其就业量就是两个劳动力单位。如此，有$E=W·N$，即工资等于工资单位乘以就业量。
当然，后续作者打了个补丁，即在考虑随着雇佣劳动力的增加而资本设备的边际产出递减的情况时，我们认为时资本设备变得越来越不适应雇佣劳动力单位，而不是劳动力单位不适应同质的资本设备。这样，我们就避免了随着产量的增加而需要而需要对劳动力单位进行不断修正的情况。
四 供给曲线的表示
在这一节中，总供给函数的定义与前文所提到的总供给价格的定义是一样的，只不过这里函数的自变量变为了更精确，更容易量化的就业量。
$$
Z_r=\Phi_r(N_r)
$$
上式中，$Z_r$ 代表预期收益，该预期收益将导致就业量达到 $N_r$。因此，如果就业量 $N_r$ 与产出量 $O_r$ 之间的关系可以表示为：
$$
O_r=\Psi_r(N_r)
$$
那么：
$$
P=\frac{Z_r}{O_r}
=\frac{\Phi_r(N_r)}{\Psi_r(N_r)}
$$
这就是通常所说的供给曲线。
第五章 决定产量和就业量的期望值
一 生产决策所依赖的期望值
- 第一类期望值（短期期望值）：关心价格。只要生产者开始进行生产，就会开始预期当其完成生产时能从自己的“产成品”中得到多少回报。注意产品与产成品的区别。产成品是指当生产出来的产品能够被使用或者可以出售给另一方时，该产品就算是产成品了（换句话来说，如果一个产品无法被出售给另一方与使用时，就不能被称为产成品）
- 第二类期望值（长期期望值）：关心制造商所希望得到的未来收益，生产者在购买产成品作为对其资本设备的补充的时候，才能计算这种期望值。
通俗来讲，即第二类期望关注的是购买一台机器或类似的资本设备，能带来多少收益。
接着，在讲解完这两种期望值的概念后，凯恩斯进一步阐述了期望值与就业量的关系：
- 就业量决定于期望值。
- 一个企业的短期期望可能依赖于其他企业的长期期望。
- 期望值的变化需要经过一段时间才能对就业量产生明显的影响。
并定义了一个新的概念长期就业水平：首先，我们假设一种期望值能够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使其能够对就业量充分发挥作用。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有一种稳定的就业量，无论期望值发生任何状态变化，该就业量都不发生变动，那么该就业量就称为与该期望值对应的的长期就业水平。每一个期望值都有与之对应的长期就业水平。
需要注意，期望值改变后引起的就业量变化在达到新的长期就业水平之前往往是波动的，且在实际过程往往会更加混沌，复杂。
二 对预期与就业量的关系讨论的总结
大致总结为四点吧：
- 当前就业量不仅取决于现有的期望状态，也取决于过去某段时期内的期望状态（过去的期望往往通过影响决策变成了资本设备的形式，进而影响当前生产）
- 短期期望值在现实生产中是一个逐步的、连续的修改过程，且大部分根据已经实现的结果进行。这是因为生产情况通常变化不大，所以生产者往往将当前的生产情况与产量近似为未来的情况，进而调整期望值。
- 所以，虽然产出量和就业量取决于生产者的短期期望值，但是最近的结果通常可以通过影响这些短期期望值进而影响就业量。
- 长期期望值不能简单用已实现的结果代替。书中”因此“相关的逻辑表述在笔者看来有些奇怪，在这里我们只需要理解为什么长期期望值不能用短期已实现的结果代替就行了——即短期实际结果无法反应一个资本耐用品（例如生产机器）未来长时间的收益。
第六章 收入、储蓄和投资的定义
提醒：收入、储蓄和投资都可以在单个企业或个人层面定义，但第六章真正要建立的是它们在整个社会层面的总量关系。这里的“收入”在讨论国民收入、消费、储蓄和投资时，通常应理解为全社会总收入；不过不能把书中所有单个企业的各个数据全都看成社会总收入，要结合上下文来理解。
一 收入
任何时间内，某一企业主都要出售产品给消费者或其他的企业主以换取一定的现金，我们用 $A$ 来表示这笔现金。该企业主也会花费一笔现金从其他人那里购买一些产品，我们把企业主花费的这部分现金用 $A_1$ 表示。最后，企业主还会拥有一定的资本设备，其中包括其尚未完成生产的半成品、经营资本，以及一定量的库存产成品，我们用 $G$ 来表示这些资本设备的总价值。
然而，我们必须明白，在 $A+G-A_1$ 中，并非全部都是本期生产活动的结果，其中有一部分是本期生产开始前企业主已经拥有的资本设备。因此，为了得到所谓的本期收入，我们必须从 $A+G-A_1$ 中减去从上期的生产中继承下来的资本设备的价值。
这样一来，我们要计算收入，就只需要找到一个令人满意的继承的资本设备价值的计算方法。
两个可能的计算原则：
一 与生产有关的计算原则
也即企业主在考虑生产活动的时候使用的计算原则。
考虑资本设备不用于生产时的情况：在一个生产周期内，企业支付的用来维护、提高资本设备价值的费用记为$B’$，经过维护到本期结束时，资本设备的最终价值变为$G’$。那么，我们有——
$$不生产时可保留的净资本价值=G’ - B’$$
$$实际生产后相当于保留的净资本价值=G - A_1$$
那么，从概念上来讲，两者之差就等于生产活动所造成的资本价值的损耗。
觉得眼熟？这正是我们前文所提到过的使用者成本的概念。用$U$来表示使用者成本，则
$$U = (G’ - B’) - (G - A_1)$$
如此，我们就计算出来了在不进行生产活动时，本来可以继承的资本设备价值。这样我们就可以定义总收入了：
$$总收入=A + G - A_1 - (G’ - B’)$$
整理一下可得：
$$总收入=A - U$$
二 与消费有关的计算原则
也即企业主在考虑消费活动的时候使用的计算原则。
定义补充成本 $V$：不包括在直接成本之内的那部分可以预期的折旧。
我们来解释这个概念：在实际情况中，我们可以把资本设备的可预期的折旧分为两部分：
- 使用过程中造成的机器折旧，即使用者成本。
- 在不适用机器的情况下，由于技术过时，时间等原因造成的基本设备折旧，即补充成本。
所以，可以预期的总折旧就等于$U + V$
那么，当企业主作为一个消费者来考虑问题时，手上能用来消费的钱就应该是净收入，即
$$净收入 = A - U - V$$
当然，还会有一些特殊原因（例如天灾）导致资本设备的价值发生变化，不过这些变化属于非自愿也不可预期的变化，称为意外损失或者意外收益。我们在计算净收入时，一般不考虑此项。
二 储蓄与投资
同上文所写的那样，为了方便讨论问题，我们用$A$来表示某个时期的总销售量，$A_1$来表示一个企业主向另一个企业主的总购买量，$U$代表所有企业主的总使用者成本。
那么，企业主通过销售产品所得到的总收入就是$A-U$,最终卖给消费者的产品价值（即消费）为$A - A_1$.
由于储蓄的定义就是收入超过消费的部分，那么储蓄经过简单的推导后就等于$A_1 - U$.同理，我们定义净储蓄为净收入超过消费的部分，那么净储蓄就等于$A_1 - U -V$。
投资（这里指的是实际投资，不包括购买股票，债券等金融资产）的定义其实也很简单：资本设备价值增值的部分就等于投资。依照这个定义，投资就等于$A_1 - U$。净投资就等于$A_1 - U - V$。
大家会发现储蓄和投资的定义式是完全相等的，这是因为交易双方的互通性。一笔交易一方面是生产者，另一方面是消费者或是资本设备的购买者。那么，除去交易中消费者的部分（即减去消费），我们根据定义得到的关系式就必然是储蓄等于投资。
为了便于大家整体理解这里收入，储蓄和投资的定义，笔者在这里给出一个例子：
假设一个封闭经济中只有两家企业：面包店和烤箱厂，暂不考虑政府、国外部门和税收。
在某一时期内，面包店向消费者出售面包，获得销售收入 $80$ 万元；烤箱厂向面包店出售一台新烤箱，售价 $20$ 万元。两家企业在生产过程中发生的资本设备损耗，即使用者成本，合计为 $5$ 万元。
全社会企业的总销售额为：
$$
A=80+20=100
$$
其中，出售给消费者的面包价值为 $80$ 万元；企业之间购买的新烤箱价值为 $20$ 万元。因此：
$$
A_1=20
$$
凯恩斯定义的总收入为：
$$
Y=A-U
$$
代入数值：
$$
Y=100-5=95
$$
因此，本期社会总收入为：
$$
Y=95\text{ 万元}
$$
这 $95$ 万元包括劳动者获得的工资、企业家利润以及其他生产要素的收入。
消费是最终出售给消费者的产品价值：
$$
C=A-A_1
$$
代入数值：
$$
C=100-20=80
$$
因此，本期消费为：
$$
C=80\text{ 万元}
$$
这里的 $80$ 万元，是消费者购买面包所支付的金额。
投资是本期资本设备价值的增加，即企业购买资本品的价值减去生产过程中的资本损耗：
$$
I=A_1-U
$$
代入数值：
$$
I=20-5=15
$$
因此，本期投资为：
$$
I=15\text{ 万元}
$$
这意味着，烤箱厂生产的新烤箱使社会资本设备增加了 $20$ 万元，但原有设备在生产中损耗了 $5$ 万元，所以资本设备的净增加额为 $15$ 万元。
收入、消费和投资之间满足：
$$
Y=C+I
$$
代入数值：
$$
95=80+15
$$
储蓄是收入中没有被用于消费的部分：
$$
S=Y-C
$$
代入数值：
$$
S=95-80=15
$$
因此：
$$
S=15\text{ 万元}
$$
又因为：
$$
I=15\text{ 万元}
$$
所以：
$$
S=I=15\text{ 万元}
$$
这个例子中，社会获得了 $95$ 万元收入，其中 $80$ 万元用于消费，剩下的 $15$ 万元没有转化为消费品需求，而表现为新烤箱带来的资本设备净增加，即实际投资。
在后续的章节中，我们将进一步讨论储蓄和投资的含义。
第七章 进一步研究储蓄和投资的含义
一 储蓄和投资的定义未必相等
前文只说明了储蓄和投资的数量上是相等的，然而在特殊定义的情况下，储蓄和投资未必相等。
二 对投资定义的再次说明
我们把购买房屋、机器设备或成品以及半成品都称为投资。概括来说，作者所定义的投资就是资本设备价值的净增加，包括了固定资本，经营资本和流动资本。且在计算宏观尺度上的总投资时，债券和债务会相互抵消，所以总投资并不包括金融资产在个人间的转手。
三 新旧观念的转变
笔者认为这一段没必要细细研读。只需要知道新旧观点都是在证明一件事情：就业量是由企业主对有效需求的估计决定的，只不过旧观点从旧定义中储蓄和投资的大小关系入手，新观点从预期入手。
四 “强制储蓄”
同上。这一段主要是在说“强制储蓄”本身没有明确含义。只有先规定一个正常情况下的储蓄量作为比较基准，才能说现实中的储蓄是否属于“被强制增加的储蓄”。
五 储蓄、投资与银行信用的关系
这一节主要解释一个看似矛盾的问题：个人可以自由决定是否储蓄，银行也可以通过发放贷款推动投资，为什么全社会的储蓄仍然必然等于投资？
1. 储蓄不会消失在银行体系中
人们容易把储蓄理解为把钱存进银行，仿佛这部分收入从经济活动中消失了。实际上，储蓄只是收入中没有用于消费的部分，它通常表现为现金、存款、股票、债券或其他资产。
一个人取得资产，主要有两种情况：
- 购买本期新生产的资本品，这与社会的新投资相对应；
- 购买别人原来持有的旧资产，这只是既有资产的转手，不会增加社会总资本。
在第二种情况下，买方付出货币，卖方得到货币。如果卖方将这笔收入用于消费，而没有继续购买其他资产，那么买方的储蓄就会被卖方的负储蓄抵消。因此，旧资产的交易不会凭空增加全社会的总储蓄。
从全社会来看，个人之间的金融资产和债务会相互抵消，最后留下的净储蓄必然对应新增的实际资本。
2. 银行信用能够推动投资，但不能创造实际资源
银行可以通过贷款向企业提供购买力，使企业建设厂房、购买机器或增加存货。由此看来，投资似乎可以在没有事先储蓄的情况下发生。
但银行创造的是信用和货币购买力，而不是机器、原材料和劳动力等实际资源。
如果经济中存在失业和闲置产能，银行贷款推动投资后，企业会扩大生产、增加就业并增加收入。新增收入一部分用于消费，剩余部分就形成储蓄。因此，投资支出会通过增加收入，产生与投资等量的储蓄。
如果经济已经达到充分就业，银行信用继续扩张就更可能引起物价上涨和收入重新分配。但无论经济如何调整，最终实际发生的总储蓄仍然等于总投资。
所以，银行信用可以启动投资，却不能使全社会的投资最终脱离储蓄。
3. 个人储蓄增加，不代表社会总储蓄增加
对个人来说，减少消费通常可以增加自己的储蓄。但一个人的消费支出同时也是另一个人的收入。
如果某个人减少消费，商店和企业的销售收入就会下降。企业可能因此减少利润、工资、产量和就业，进而使其他人的收入与储蓄减少。因此，一个人增加的储蓄，可能被其他人减少的储蓄抵消。
如果所有人都同时减少消费，而企业没有相应增加投资，社会总收入就会下降。收入下降以后，人们真正能够实现的储蓄也会减少，直到总储蓄重新与既定的投资相等。
这说明：
对个人有利的节俭行为，如果被所有人同时采用，未必能够增加全社会的储蓄。
即节俭悖论的基本含义
4. 储蓄与投资相等，不代表储蓄引起投资
传统观点通常认为，人们先进行储蓄，形成可以出借的资金，然后企业再利用这些资金进行投资。
凯恩斯认为，这种说法混淆了个人行为与社会总体行为。个人减少消费，确实可以增加自己持有的金融资产，但这并不能保证企业会购买新的资本设备。
企业是否投资，主要取决于：
- 对未来收益的预期；
- 市场的有效需求；
- 利率和融资条件；
- 资本设备的预期回报。
如果居民希望增加储蓄，而企业没有增加投资，最终发生的不是社会总储蓄自动增加，而是消费和收入下降。收入会一直调整，直到实际储蓄重新等于实际投资。
因此，储蓄与投资相等只是一种总量上的恒等关系，不能据此认为储蓄是投资的直接原因。
5. 个人选择与社会总量的区别
凯恩斯在这里用货币持有量作了类比。
每个人都可以自由决定自己想持有多少货币，但全社会实际持有的货币总量，只能等于银行体系提供的货币总量。如果所有人都想增加货币持有量，而货币供给没有变化，收入、物价和资产价格就会调整，直到公众愿意持有的货币量与实际货币量相等。
储蓄和投资也是如此：
- 个人可以决定自己的消费和储蓄；
- 企业可以决定是否进行投资；
- 这些决定会改变其他人的收入；
- 收入变化最终使实际总储蓄等于实际总投资。
这体现了个人经济行为与宏观经济行为之间的重要区别：对个人而言，收入可以暂时被看作既定的；对整个社会而言，一个人的支出就是另一个人的收入，因此不能假定所有人的收入都不受消费和投资决策的影响。
总而言之，我们通过第七章，深入理解了投资和储蓄的一个关系：个人储蓄不一定会带来投资，但从全社会的实际结果来看，总储蓄必然等于总投资。
第三卷 消费倾向
第八章 消费倾向： I.客观因素
一 引入消费倾向的概念
总需求函数表示任何给定的就业量与在该就业量水平下所期望实现的收益之间的关系。这里的收益是消费总量和投资总量之和。（联想之前，消费加投资等于什么？）接下来，我们将讨论消费量是由何种因素决定的。
在一定水平的就业量下，用工资单位表示的消费量$C$用$C_w$表示。同样，用工资单位表示的相当于该给定水平就业量的收入用$Y_w$表示。虽然就业量与收入之间的关系受到很多因素的影响，但一般情况下，我们可以认为总就业量$N$唯一决定$Y_w$。
如此，我们就可以定义消费倾向了，即所谓消费倾向本质是一个函数，用来表示消费量和收入之间的关系。我们用$x$来表示消费量和收入之间的函数关系。
$$
C_w=x(Y_w)
$$
决定一个社会的消费量的要素有三点：
- 收入水平
- 客观环境
- 人们的主观需求、心理倾向和个人习惯，以及收入的分配原则
当然，这些要素是互相影响的，把这三点分开来分析严格来说并不严谨，但为了方便展开论述，我们暂且把主观要素看作是固定不变的，先分析消费倾向依赖于客观因素的改变。
二 影响消费倾向的客观因素
- 工资单位的变化。很显然，如果工资单位变化，那么给定就业量水平的情况下，消费支出将会以相同的比例发生变化。
- 收入和净收入之间差别的变化。消费量主要依赖于净收入。在一些情况下，收入与净收入之间不存在一个唯一的函数关系，导致收入变化而净收入可能保持不变，反之亦然。
- 在计算净收入时没有考虑到的资本价值会发生突然变化。这里的资本价值指的是资产存量的货币价值。突然变化指例如手下股票突然暴涨/暴跌等等情况。
- 时间贴现率（the rate of time-discounting）的变化。也即现在的物品与未来的物品之间的交换比率的变化。单看概念挺不好懂的，我们可以拿一个最简单的例子来说：现在给你两个选择：A.立刻获得100元；B.一年后获得100元。绝大部分人会选择立刻获得100元，因为未来是不确定的（例如，通货膨胀，一年后自己不一定能拿得到等等）如果你要求至少明年要获得110元才愿意选择B，那么这多出的10%就是你对这一年时间的贴现率。作为一种近似的估计，我们可以用利息率来代替这种时间贴现率。（利息率很好理解，大家想想银行存定期就好了）。
不过，利息率的变动对消费倾向的影响是很不确定的。在给定收入的情况下，利率的变化对一个人消费量的短期影响是有限的，除非利率发生非常巨大的变化。
- 财政政策的变化。无需多言。（注：关于发行国债，偿债基金等相关的东西，建议通过看看视频自行了解，笔者在这里不多赘述）
- 人们对个人当前及未来收入水平期望的变化。（这能算是客观因素吗？此处存疑）
以上，是一些对消费倾向影响较大的客观因素。不过，用工资单位衡量的总收入在原则上是作为主要的变量来影响并决定消费量的，消费倾向本身的变化只是次要的影响因素。
三 消费倾向函数自身的形态
一条基本的心理规律：一般情况下，人们的收入增加时，他们的消费也会增加，但是消费的增加量不如收入的增加量，反之同理。当研究对象处于短周期状况时，由于短时间内消费习惯不会立刻发生变化，这条心理规律更是如此。
除此之外，收入的绝对值越大，收入与消费之间的差额也会越大。即当实际收入增加时，人们的消费支出不会发生与实际收入增加的绝对值相同的增加，而是其支出的增加会小于实际收入增加的幅度。
通过这几条规则我们可以得到与前面相同的结论，即就业量只能是随着投资量的增加而增加，除非消费倾向确实发生了变化。这是因为当就业量增加时，消费者的消费支出是小于总供给价格的增加的，所以除非有增加的投资能够消化掉两者之间的差额，否则这些增加的就业量就无法获得利润。
四 一些总结
储备金额：企业或资产所有者为了将来维修、替换已有资本设备，而从当前收入中预先提取的一笔资金。
书中所举得的关于美国1929经济萧条的例子还是很好懂得。通俗来说，就是当用于资本设备折旧的储备金非常大，超出了此时资本设备更新或维修需要的金额，那么这时多出来的这笔储备金额既不会成为新投资带动生产与就业，也不会变成消费，从而导致总需求下降，延缓经济复苏。
这一部分大概可以总结为以下几点吧。
消费是经济活动的最终目的。 生产、投资和就业最终都是为了满足当前或未来的消费需求。
储蓄本身不等于未来的实际消费品。 今天把钱存起来，只是获得了未来购买商品的权利；只有储蓄转化为厂房、设备、住房等实际投资，才会形成未来的生产能力。
储蓄必须由投资来承接。 如果人们减少消费、增加储蓄，但企业没有相应增加投资，就会导致当前需求、产量和就业下降。
收入越高，储蓄与消费之间的差额可能越大。 因此，经济越富裕，越需要足够的投资来吸收不断增加的储蓄。
投资不仅要补偿资本损耗，还要创造新增需求。 只维持旧设备的投资不一定能扩大就业，真正重要的是能够增加资本存量的净投资。
投资具有跨期影响。 今天增加投资可以提高当前需求，但也会增加未来的维护、更新和消费需求压力；如果未来消费没有增加，就可能出现产能过剩。
不能把消费无限推迟到未来。 对整个社会而言，今天的生产必须有今天的需求来购买，单纯“为了未来而储蓄”可能反而损害当前经济。
政府投资可以弥补私人投资不足。 当居民倾向于增加储蓄、企业又不愿投资时，公共投资可以支撑总需求和就业。
第九章 消费倾向：Ⅱ.主观因素
一 罗列因素
通常来说，存在8种主要的激励或者说具有主管特征的目标能够导致人们不把他们的收入用于消费开支。如下：
- 积蓄一笔储备金以备不时之需
- 预防个人和家庭未来的收入和需求与现在的有所不同，例如养老、家庭教育等
- 获得利息和财产的增值，因为未来可能发生较大的消费，需要控制现在较小数量的消费
- 享受逐渐增加的消费开支，因为人们都是希望生活水平越来越好的，而不是相反，即使享受逐渐增加的消费开支的能力会越来越低（即为了防止未来生活水平倒退而克制眼前的过度消费）
- 享受独立的生活和事业成功的成就感，尽管对具体的行动还缺乏清楚地理解和明确的目的（即用积蓄来作为自己自由生活的底气）
- 获得从事投机活动或从事某种商业项目的资本（创业或投资的资本）
- 积聚遗产给后代子孙
- 满足纯粹积累财富的欲望，虽然不合理，但却会在事实上抑制消费行为。
作者将这8种动机称为谨慎、远见、算计、改善、独立、企业家精神、自豪和贪婪（该说不说，还挺帅的）。当然，还有其他的消费动机，这里不多赘述。
除了个人储蓄外，还有大量的被中央及地方政府、各种社团和公司所控制的收入，而且总储蓄的近三分之二也是被这些机构所控制。概括起来，这些机构的储蓄动机有如下4点：
- 经营动机：获得进一步进行资本设备投资的资源，而不需要筹资或借债
- 流动性动机：获得流动性的资源，做意外事件、困难情况和衰退情况的资本储备
- 改善动机：获得逐渐增长的收入，这样就可以使管理不必背负指责，因为由于积累而引起的收入增加与由于效率提高而引起的收入增加之间是很难区分的。（让财报和业绩好看）
- 保守动机：通过实行财政上的稳健策略来解除对未来“做正确的决策”的担忧，具体来说就是所提取的准备金超过了使用者成本和补充成本，因为希望偿还债务和抵消资本设备成本的速度大于资产的实际折旧和损耗的速度。该动机的力量大小主要取决于资本设备的数量、特点以及技术革新的速度。
二
主观动机和社会动机的主要背景变化非常缓慢，而短期内利率和其他客观要素的改变通常居于次要地位。所以短期内消费的变化主要取决于以工资单位衡量的收入的变化。
然而，利率对消费倾向所造成的影响虽然较小，但利率的变化对实际的储蓄和消费的影响很大。虽然高利率会减小消费倾向，但利率上升将会减小实际储蓄量，因为总储蓄是由总投资决定的，而利率上升会减少投资。同理，在其他条件都不变的情况下，利率的提高会使收入下降，直到储蓄能力的减少能够抵消利率的提高对储蓄动机的刺激。
当然，如果能时刻保持充分就业的状态，那么节俭就是一种美德——释放一部分工人和资本设备，且由于储蓄增加，银行里的钱多了，利率自然会下降，自然就会吸引企业进行投资，研发，产业升级，进而促进生产力提高，促进长期的经济增长。
这正是古典理论的观点。可惜的是，社会往往是不充分就业的状态。